秋分过去,夜色渐凉。
前些日下班回家,路过白马路边一个公园,依稀传来一阵乐曲,似曾相识的调子。
思索和定位之后,想起是江南小调《紫竹调》。
这是我接触二胡的第一首曲子。那年高中毕业在家等通知单,无事可作,拿着爷爷的二胡来摸,他看我有兴趣,就教了一些皮毛,学的就是这个曲子的闽剧简化版。学东西的感觉总是很好,咿咿呀呀中,炎热的夏日一天天过去。那个暑期完成后,无音不全的我也开始认识简谱,试图哼一些调子。还买了一本 流行歌曲歌本,一页页地拉。
爷爷以前据说在戏台班子的后台干过,父亲兄弟几个从小也都摸过民乐,记忆中,某些晚饭后天气好的时光,几个兄弟时不时会各自抓上一样东西,拉弹来。我父亲更经常使的,是个三弦。
到了孙子辈,我上头的两个堂哥也会,至于水平如何因为太小无法辨别,估计比我好。 后面的,也就失传了……
从县城到乡村,在我的童年里,二胡的声音时伴左右。父亲最喜好的,还是《二泉映月》。不知道是不是二胡近乎凄凉的音调让后从小充满了忧郁,还是压抑了我的活力,从很小开始,自己就很享受黄昏的孤独。
爷爷一年年静静地老化,最后还是离去。等我想留住一把二胡的时候,发现已经不知道被哪个更喜好的子孙拿走了。
置身在城市的楼房里,不管是住在租房内的不安,还是在自己买的房里的迷茫。日光一轮轮一遍遍扫过墙壁、扫过地板。多少次想拿着一把乐器让它替我哼唱几句心中的不解时,手边却总是空空。
去年出差漳州,在古街上一家乐器店里,看上一把,想买回来。最终还是没舍得。标价两百多的东西虽然不算太高,但和记忆中三四十的东西差距甚远。担心买回去轻易被我弄坏糟蹋东西,也担心拉出来会不会变成一种昂贵和不实的音调,而找不到昨天尘灰的味道?
于是,朝三暮四犹犹豫豫,至今家里还是没有摸到二胡的影子。:)
紫竹调,欢快的曲子。春水变绿,柳枝发芽,江南好时光。
何时能让我好好拉上一段, 穿过阳台,飘过屋檐,让平静和喜悦悄悄充满我的家,变成平和,变成笑脸。
何时能让我常常拉上一段, 送给将来的孩子,慰籍不安的妻子,在今后许许多多个日子。
让音乐代替言语,变成我的诉说,告诉家人,告诉友人,
生活的意义 —— 在于有他们在身边。


